SEP江湖再起波澜-FTC战高通(第一回)
来源:超凡研究院 | 作者:pro8b4227 | 发布时间: 2017-07-05 | 88 次浏览 | 分享到:

FTC诉高通的来龙去脉--第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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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月17日 联邦贸易委员会(FTC)向加利福尼亚北区联邦地区法院圣何塞分院起诉高通公司,指控高通利用其垄断地位,采取“无许可-无芯片”(No License-No Chips)政策、排他性许可交易协议、拒绝以公平合理无歧视(FRAND)原则许可竞争对手等行为排挤竞争对手,破坏了竞争。随后,3月4日高通向地区法院提出动议,请求法院驳回FTC的起诉。2017年5月12日,FTC提交文件,反对高通驳回起诉的动议,英特尔、三星、APP联盟等作为法庭之友于同日向法院提交了意见书。2017年6月26日,法官否决高通的动议。第一回将为大家整理FTC诉高通的起诉意见以及高通对此向法院提出的动议。


 

FTC起诉高通--1月17日  


1. 高通持有受FRAND原则约束的移动通讯标准必要专利

    
高通是一家具有领先地位的技术开发商,也是2G-CDMA标准的推进者,并因此在已声明的2G-CDMA标准必要专利中占有很高的份额。高通也参与了3G标准的制定。高通在已声明LTE标准必要专利中所占份额远远低于其在CDMA标准必要专利中的份额,但和其他行业参与者拥有的份额大致持平。一份关于已声明的LTE标准必要专利的研究发现,在“高创新性”的LTE必要专利中,高通占有13%的份额,诺基亚占有19%的份额,爱立信和三星各占有12%的份额。


高通已经向众多原始设备制造商(OEMs)许可了其移动通讯标准必要专利。历史上,高通曾以×××的许可费率向OEMs厂商提供许可。这一许可费率以单部手机净售价为基础,并且明显高于其他的移动通讯标准必要专利的许可费率。尽管高通做出了FRAND承诺,但其依然拒绝向与其存在竞争关系的基带芯片供应商许可其持有的受FRAND原则约束的移动通讯标准必要专利。

2.  高通利用其在基带芯片领域的支配地位排除OEMs厂商

在“无许可-无芯片”政策下,高通以OEMs厂商接受高通提出的移动通讯标准必要专利许可为前提条件,向OEMs厂商提供其基带芯片。即使OEMs厂商使用高通竞争对手提供的基带芯片,也需要向高通支付实质性许可费。

1) 高通的“无许可-无芯片”政策在OEMs之中是不正常的

当高通的竞争者将基带芯片销售给OEMs厂商时,OEMs厂商应可以使用或者转售该处理器而无需从该竞争者处单独获取专利许可,而高通要求OEMs厂商在使用它的竞争对手提供的组件时,需单独从高通处获得专利许可并支付费用。

2) 高通的“无许可-无芯片”政策在标准必要专利许可人中是反常的


     如果潜在的被许可人去法院寻求帮助的费用低于专利费和双方正在谈判其他条件,那么双方都清楚,当被许可人面对不合理的许可条件时,他能选择拒绝这些条件并去法院寻求更有利的条件。但是,这只有当潜在的被许可人挑战许可人要求的许可费的成本低于该要求的许可费时才会发生。随着潜在的被许可人去法院寻求帮助的成本的上升,诉讼变成了一个吸引力较低的选择,因此也导致了潜在被许可人在面对许可人不合理的许可费要求时,可供选择的保护措施变得更少了。


3) 高通的“无许可-无芯片”政策使OEMs厂商丧失了在法庭上挑战高通许可条件的机会或在这种背景下就许可费进行谈判的机会

在法庭上,OEMs厂商可以从多个理由来挑战高通的许可费要求,高通的“无许可-无芯片”政策通过大幅增加OEMs厂商的诉讼成本,OEMs厂商在挑战其许可费时,所面临的成本并非简单的律师费和其他诉讼费用,还包括不能使用高通的基带芯片,这有效地剥夺了OEMs厂商挑战高通专利许可费要求的机会。


    高通还利用其支配地位谈判供货条件,这些条件使得OEMs厂商面临许可纠纷时因供货中断更为脆弱。一旦OEMs厂商开始对装有高通基带芯片的手机进行测试,这个制造商就被有效地“锁定”在了那个处理器上,并一直贯穿整个手机产品的生命周期。这些供货条件使OEMs厂商易遭供货中断,从而给其带来严重的商业后果。为了避免这些后果,OEMs厂商已经同意了专利许可费和其他高通要求的许可条件,尽管他们相信这些许可条款是违反FRAND原则的。


4) 高通的“无许可-无芯片”政策迫使厂商接受高通的许可条款


    为了维持对高通基带芯片的使用权,OEMs厂商已经接受了专利许可费和其他许可条件。具体来说,作为“无许可-无芯片”政策的结果,OEMs厂商就使用非高通基带芯片的手机支付给高通的专利许可费,不会反映OEMs厂商所评估的被法院或中立的仲裁机构认定的以及根据高通的FRAND承诺得出的合理专利许可费。相反,OEMs厂商支付的专利许可费,包括OEMs厂商为避免处理器断货而向高通支付的许可费增加额,反映了高通在基带芯片领域的支配地位。


5) 高通的“无许可-无芯片”的政策损害了竞争

OEMs厂商支付给高通的许可费增加额在实践中形成了一种“税”,即“高通税”,这种税增加了OEMs厂商使用由高通的竞争对手提供的基带芯片的成本,减少了市场对其竞争对手的处理器的需求,同时也减少了竞争对手投资和创新的能力和动力。高通税维护了高通的垄断力量且提高了消费者支付的手机价格。


     通过提高OEMs厂商使用竞争对手的基带芯片的总成本,高通税削减了OEMs厂商对于竞争对手处理器的需求,同时也减少了竞争对手的处理器销量和利润。CDMA和高端LTE基带芯片供应商须销售大量的处理器并从中赚取显著的利润,才能支撑为维持一个稳定的业务所需的研发活动。高通税导致的销售和利润的减少,降低了竞争对手投资和创新的能力和动力。因此,高通的“无许可-无芯片”政策强化了高通在CDMA和高端LTE基带芯片销售领域的垄断力量。该政策还减损了竞争对手在新一代技术上的投资和创新能力。


3. 高通拒绝向竞争对手许可其受FRAND原则约束的标准必要专利


    高通所做的FRAND承诺要求其向生产和销售使用高通标准必要专利的基带芯片的竞争对手提供许可。但高通一直拒绝向基带芯片领域的竞争者许可其持有的标准必要专利,这不仅违反其自己的FRAND承诺,违背其关于其他行业参与者“将需要”其许可其持有的受到FRAND原则约束的标准必要专利的认识,同时也与其确保专利许可要有利于自己客户的做法发生冲突。高通此前和现在的几个竞争对手,包括英特尔、×××和三星,已经向高通寻求标准必要专利许可。但是,高通均予以拒绝。高通拒绝向与其有竞争关系的基带芯片制造商许可专利,违反了FRAND承诺,导致其有能力向竞争对手征收高通税,并维护了其自身的垄断地位。


4. 高通通过减免苹果部分专利许可费换取后者排他性使用其基带芯片

苹果公司并不是高通公司的直接被许可方,苹果雇佣的合同制造商才是高通的被许可方。该合同制造商把支付给高通的许可费成本转移给苹果公司。根据2007年的协议,高通同意把从苹果的合同制造商处收到的超出规定的每个手机产品的最高专利许可费的部分退给苹果公司。高通公司的退款条件之一是,苹果不能出售或许可实施WiMax标准,这个标准是英特尔发起且被高通反对的未来4G移动通讯标准。高通和苹果在2011年和2013年又达成补充协议。根据这些协议,高通一次性付给苹果一大笔款项,这笔款项构成对高通专利许可费的部分减免。此次对苹果专利许可费费的减免条件是,苹果在新型号的iPhone和iPad上排他性地使用高通基带芯片。根据2013年协议,高通同意把从苹果的合同制造商处收的超出修改后的每部手机最高专利费标准的部分退还给苹果公司。高通公司退款的条件在原基础上增加了一条——苹果没有提起、也没有诱导他人提起主张高通的专利许可未遵守FRAND承诺的诉讼。总之,高通分别在2011年与2013年协议中约定,有条件向苹果退还数以十亿美元计的自2011年至2016年高通对苹果出售其基带芯片的销售额。这种有条件的回扣实际上限制了苹果公司使用高通公司竞争对手们提供的基带芯片。


   根据上述协议,如果苹果从高通以外的其他基带芯片供应商处寻求基带芯片的供应,那么它将面临巨额罚款。在协议生效的排他期间内,这将会阻碍苹果使用其他替代性基带芯片供应商的产品。尽管不需要通过价格成本测算来评估高通与苹果所签协议的竞争效果,但这些协议中规定的罚款数额足够巨大,以至于可以认为,假如这些罚款被视为高通在竞争者的合理竞争下作出的价格折扣,那么最终的基带芯片价格将低于高通的成本。高通和苹果的排他交易排除了来自于其他基带芯片供应商的竞争,损害了竞争。


5. 高通的垄断和市场支配力


    高通在CDMA基带芯片和高端LTE基带芯片领域具有垄断地位和市场支配力。这种支配力的直接证据是:高通有能力以威胁拒绝供应基带芯片来提高基带芯片产品总价格,这一价格同时包括名义价格以及专利许可费。高通持续保持着在CDMA基带芯片和高端LTE基带芯片市场的支配性份额。进入CDMA和高端LTE基带芯片市场是困难的、昂贵的以及费时的。高通的行为也构成了一种进入市场的强大壁垒,具体包括(1)高通强加给基带芯片销售竞争者和潜在竞争者的高通税。(2)高通拒绝依据“公平、合理、非歧视”的FRAND原则将其标准必要专利许可给竞争者。


6. 高通的行为对竞争的损害  
   
    
高通的反竞争行为排除了竞争对手,提高了消费者价格,抑制了创新。高通的反竞争的行为放松了竞争者的市场进入与扩张本应对基带芯片市场形成的价格约束。通过提高使用竞争对手的基带芯片的设备制造商的总成本,高通的行为还降低了OEMs厂商对竞争对手的基带芯片的需求,减少了竞争者的市场销量和利润,同时削弱了竞争者投资和创新的能力及动力。

    增强移动技术的创新将提供大量的消费者福利,特别是随着这些技术扩展到新的应用上,包括将移动网络连接扩展到消费电器、车辆、建筑物和其他产品上(“物联网”)。通过抑制创新,高通的反竞争做法威胁到这些好处。

高通的做法损害了CDMA和高端LTE基带芯片市场以及OEMs厂商向高通支付了高额的许可费的其他基带芯片市场上的竞争者和消费者的利益。高通的做法对于实现任何显著的促进竞争的利益,都不具备合理的必要性。这些做法的反竞争损害大于其促进竞争的利益,并且,高通可以通过限制性较小的替代方案合理地实现促进竞争的目标。


7. 违反《联邦贸易委员会法》


   上述高通的做法,无论它们是否构成垄断或不合理的贸易限制,都损害了竞争和竞争过程,并因此构成违反《联邦贸易委员会法》第5条(a)款[1]的不公平竞争方法。 

 

高通动议:请求驳回FTC的起诉--3月4日


1. FTC对不合法垄断的起诉理由缺乏论据


   诉状中清楚地表达了反不正当竞争的两种危害理论:(1)基于高通授权业务特点的所谓的“高通税”理论;(2)基于高通与某一个客户(苹果公司)的协议的排他交易理论。FTC并未成功地证明这两个理论中的任何一种具有垄断性,因为FTC没有给出举证事实,如果被证实,将会支持高通的行为将其他调解器芯片供应商排除在相关市场之外。


1) FTC所说的“高通税”理论不能表明构成不合法垄断

诉状中所称的“高通税”理论主要针对三种实践:(1)未出售芯片给侵犯高通专利权的OEMs厂商,(2)XXXXXXXXXXXX,以及(3)仅在移动终端水平上授权,不在组件水平上授权。这三种实践中的任何一种或者三种相加都没有导致对竞争对手调解器芯片供应商的反竞争性的排斥。


a.     高通不向侵权者出售芯片的行为并未排除芯片供应商的竞争

诉状中承认,所有的移动终端都必须使用具有高通SEPs的元件,如果一个OEM厂商没有被授权,那么它的移动终端必然侵犯了这些专利。这些侵权者在使用这些技术的同时,并没有支付任何的报酬,而这些技术是高通花费了大量的资源区开发的,且高通并没有通过出售调解器芯片来帮助他们的侵权。诉状中谴责这种不情愿的出售芯片给侵权者的行为(这一行为被戏称为“无许可-无芯片”政策)是垄断某些所谓的调解器芯片市场手段的第一步。根据FTC的说法是因为:(1)OEMs厂商极度需要高通的调制器芯片,以至于他们为了能得到这些芯片而同意给高通的专利支付“过高的”许可费;(2)这些许可费起到了“税”的作用,减少了非高通芯片的需求量,从而排除竞争芯片供应商。


诉状没有为这些主张提供支持,也未能证明高通的做法对解调器芯片市场竞争造成了 实际的 损害。至多,FTC关于反竞争行为的潜在危害 可能 发生的推测取决于一种被最高法院在Linkline一案中否决的“价格压榨”理论,这在基本经济理论框架下是不合理的。


     a)  FTC并未论证高通许可条款“过高”的事实


FTC并未就所声称的任何事实做论证以表明高通的许可费是什么或者说许可费被“提升”了多少。FTC也没有对高通的许可费率 事实上 不合理或超过了FRAND原则水平做论证。取而代之的是,FTC推测高通在芯片市场中所谓的“支配地位”给高通提供了增加其许可费的机会,是由于OEMs厂商无法寻求基于FRAND原则的许可费率司法裁定。然而,没有任何指控 实际上 说明OEMs厂商同意支付给高通SEPs的许可费高于司法裁判的结果。也没有论证高通的实践实际上影响了现实世界中任何被许可人认可的许可费率这一事实。没有这些所谓的事实,FTC推论的核心前提—许可费是“过高的”—是不成立的。

而且,FTC未经证实的推论与少数被指控的事实相冲突。例如,如果高通的许可费率由于其被谣传所称的市场支配力而“过高”,那么根据高通何时拥有或者是否拥有这一市场支配力有所不同,这些许可费应该是可被预期的。但是,诉状中承认“高通在历史上以移动终端净售价的5%的基本许可费率为OEMs厂商提供许可”,FTC没有论证这个单一的“历史上的报价”费率因为任何与高通的市场支配力相关的因素而有所改变。举例来说,诉状中没有论证高通在据称的获得了任何芯片市场支配力后而增加了其费率。诉状中也没有论证高通在含有CDMA和“高端”LTE调解器芯片的移动终端上收取更高许可费(此处被指控具有市场支配力),以及在含有UMTS和“非高端”LTE调解器芯片的移动终端上收取更低的许可费(此处未被指控具有市场支配力)。同样的,诉状中没有论证高通向没有购买高通的调解器芯片的OEMs厂商收取更低的许可费,因此某些特定芯片的供应并不受制于高通被据称的“支配力”。


     b)  FTC并未论证高通许可费阻碍其他调解器芯片供应商


     即使FTC所谓的事实足以证明高通的许可费与一些未定义的基准相比是“过高的”,这一指控并不能说明违反了反垄断法。“过高的”许可费本身是不违法的。FTC必须提出 限制竞争 效果的理由—即排除竞争对手。但是FTC并未对排除竞争者这一事实进行论证。FTC最多是陈述了最高法院对Linkline一案的判例中否定了的“价格压榨”理论。


      FTC认为高通的许可费起到了“加税”的作用以致“增加某一OEM厂商使用竞争者基带芯片的总成本”,从而“减少OEMs厂商对这些芯片的需求量”。但是所谓增加的“总成本”能够起到对其他竞争者排他性效果的唯一方式是,当其应用竞争者调解器芯片增加的“总成本” 大于 应用高通调解器芯片增加的“总成本”时,这样一来才能阻碍OEMs厂商从高通竞争者那里购买。FTC并未说明其中的不同。相反,FTC肯定地承认OEMs厂商购买高通芯片和非高通芯片时支付了同样的许可费。简单来说,由于不存在许可费率的差异,因而不存在附加于竞争者产品上的“税”,也不存在竞争阻却。


     诉状宣称“降低高通许可费将会对竞争者的利润、竞争力、投资和创新的激励产生实质性的影响”。换句话说,FTC宣称如果高通的许可费低一些的话,竞争者们将会提高他们的芯片价格,赚取更多的钱,以及利用这些钱去投资和创新。


     Linkline一案反驳了这一说法,最高法院拒绝承认这一“价格压榨”推论是竞争责任独立的依据,认为一个垂直的一体化垄断“当然不是需要用价格……以保持其竞争对手利润率的方式”。因此,在Linkline一案的指导下,高通没有义务确保提供给OEMs厂商的许可费率为保持芯片竞争者的利润留有“空间”。


     总而言之,不论FTC是否提出了似是而非的指控,仅仅援引“高通税”一词不能改变实质性的反垄断分析要求的评估结果。即使“税收效应”被提出,FTC必须论证,假设可以被证明,这一事实能够证明高通的行为“实质上阻碍了竞争”。FTC并没有做这些。没有论证其指控的高通不向侵权OEMs厂商出售调解器芯片的实践而导致了排他这一事实的依据。并且关于排他性从多大程度上 可能 发生的推论在逻辑上以及合法性上都是有瑕疵的。


b.    高通的战略资金以及其他类似的奖励金并未排除芯片供应商的竞争


     FTC还指控高通通过设立奖励费这一“税收加剧了排他效应”—XXXX—从而降低购买高通解调器芯片的“总成本”。这一指控不成立,因为正如前述,FTC未恰当地论证任何有所谓的“高通税”引起的排他效应,因而没有什么可以“加剧”。指控也自相矛盾。特别是FTC没有指控XXXXXXXXXXXX。


     暂且不说这一漏洞,对XXXX的挑战也未能成功,是因为诉状中未指控XXXXXXXXXXXXXXXXXX所谓的相关市场因而受到影响的比例。没有这样对于所声称的阻碍的事实性的指控,就无法推断竞争性妨碍的依据。


     此外,如上所述,高通要么没有能力去强迫OEMs厂商接受“过高的”许可条款,要么没有这种能力因此必须提供激励政策以实现这些条款。这两种条件不可能同时成立。处于这个原因,所谓的激励费不能认定为“加剧的”“税”。由于FTC的战略资金的指控与“高通税”推论的核心前提不一致,他们不支持FTC的主张。


c.    高通只在移动终端产品上授予专利的行为并不排他


      被指控的行为是拒绝授予某些类型的许可。但是“谢尔曼法‘没有限制长期公认的贸易商或制造商在从事完全私人业务时的权利,与其合作方自由地行使他自己的自由裁量权’”。这一原则也适用于对专利权的授予。(专利持有人“没有义务出售或许可其专利的部分,拒绝这样做也不违反反垄断法。”)FTC未指控任何这一原则的例外。

除了指控反垄断交易的责任,FTC主张高通违反了对SSOs承诺的FRAND原则。即使这是真的(事实上不是),没有指控声称的违反行为对竞争造成了实际的损害,指控违反FRAND原则是不足以构成反垄断指控的。Rambus v. FTC一案中(“否则合法的垄断者迂回绕开价格约束,甚至是欺骗或者欺诈,并不能单独表明在垄断市场中的竞争危害”);Apple Inc. v. Samsung Elecs. Co.一案中(“考虑到FRAND原则的义务,[被告的]许可行为只有当其构成反竞争行为时才产生谢尔曼法上的责任。”)。诉状的论述不满足这些要求,因为诉状并未指控能够从中合理地证明高通的行为在市场影响方面导致对竞争的任何损害的事实。例如,诉状未指控高通曾试图通过其移动电话中的SEPs(或者任何其他专利)干涉竞争者的CDMA或高端LTE交易来对抗竞争者。诉状未指控芯片供应竞争者们在没有高通移动终端SEPs许可时不能再这些所谓的市场中竞争。诉状未指控缺少高通移动终端SEPs许可事实上阻碍了任何竞争者对芯片的销售。相反,诉状承认英特尔、联发科技以及三星在无授权的情况下在调解器芯片销售上持续与高通竞争。

所有的FTC的指控说明了,“许可高通的移动终端SEPs将会给其他基带芯片供应商以及其客户提供实质性的好处”。换句话说,诉状仅仅指控高通未通过毫不犹豫地授予其竞争者专利来 帮助 他们以提供他们“实质性的好处”。但是,如前所述,高通没有反垄断责任以帮助其竞争者,以及阻碍竞争者不明确的、不定量的“好处”不是非法的排除竞争行为。(“在引入一个改进的产品设计时,一个垄断者没有责任去帮助其竞争者生存或发展”)。

最后,FTC对高通不情愿地许可制造和销售调解器芯片的行为“支撑了维持其高许可费的能力”这一指控自相矛盾。FTC显然假定(i)从被许可芯片供应商处购买芯片的OEMs厂商将会降低直接从高通许可专利的需求,(ii)且通过减少从高通直接获取许可专利,这些OEMs厂商支付“高”许可费的可能性将会降低。但是,基于FTC签署理论,被指控的高通的“高”许可费反映了高通在特定芯片市场所谓的支配地位,与高通专利布局的大小和规模无关。那么,基于FTC自己的理论,移动终端层面专利许可数量的减少将不会影响高通的所谓的支配力以获得“高额的“许可费。

2)   FTC所说的“排他交易”理论不能表明构成不合法垄断

诉状中所称的排他交易是基于与单个客户(苹果公司)的一组目前已失效的协议,FTC再一次忽略了在反垄断法下对于反竞争效果的必要性。诉状未能认定任何被这些协议阻碍的竞争者,而承认在协议期间,至少一个竞争者获得了与苹果公司实质性的业务合作。

诉状中的指控明显单薄,在其中一个协议中,高通依其所诉给予苹果公司附条件的回扣与调解器芯片的购买无关。在另外两个协议中,高通依其所诉在购买芯片时给予苹果“附条件回扣”。仅仅基于这些指控,诉状宣称这些协议构成了“事实上的独家协议”(de facto exclusive deals)。这些指控对于支撑“排他交易”理论是严重不足的。

基于反垄断法“对于排他交易协议有公认的经济效益”。因此,对事实上排他的交易是不足以支撑垄断控诉的。一个排他交易协议只有当“其产生‘阻碍竞争行为在贸易行业中占大量的份额’的效果”才会导致违法的垄断。

FTC关于排他交易的自己一套法律理论认为“对排他交易协议适当的分析应该考虑对市场的定义,相关市场中阻碍因素的数量,协议的期间,在多大程度上阻止了进入,以及排他性合理的理由(如果有的话)”。FTC并没有做任何事实上的指控,即使是真的,也不能符合这些法律标准以支持高通与苹果的协议导致的实质上的阻碍。

首先,FTC未指明苹果所占的所谓的市场份额也没有指明其受到阻碍的比例。取而代之的是,FTC仅仅断言苹果是“特别重要的”——没有任何指控关于其相对大小,有多少其他“重要”高端LTE芯片客户以及其在所谓的市场中的占有率,高通的竞争者们提供类似利益给那些依其所诉高通提供给苹果的利益的能力。诉状中也没有指控高端LTE芯片只用于所谓的“高端”移动终端,这也使所称的芯片市场可能的阻碍更加模糊。简言之,诉状没有足够的事实证明“有效竞争相关领域中协议的可能影响”。

第二,诉状未认定在所诉市场中有任何竞争者被排除在外,也没有指明任何高通的竞争者们哪怕 能够 提供给苹果先于英特尔2016年9月的保护业务(securing the business)“要求的技术需求”。如果没有其他供应商能够提供这一需求,那么就不存在其他供应商被阻碍的现象。

第三,诉状中承认英特尔开始供应高端LTE调解器芯片给苹果,尽管这些具有挑战性的协议是有效的。用其自己的话说,这无疑肯定地驳斥了任何关于协议阻碍了所有竞争者出售芯片给苹果的概念——更明显地表现出诉状关于声称的被阻碍的市场份额指控的缺失。

2.  FTC对不合理地限制贸易这一起诉理由缺乏论据

根据谢尔曼法第一条规定,建立不合法的贸易限制,FTC必须证明“(1)‘一个协议,两人或两人以上或不同业务实体共同或者串通’;(2)故意阻碍或者损害贸易;[以及](3)‘事实上损害了竞争’……”。只有“不合理的”限制贸易才是违法的。FTC关于限制贸易的指控是基于实质上类似于其垄断指控的理论,这一指控不成立的原因与其大致相同。

作为一个初始问题,大部分的指控都是不符合“一个协议,共同……或者共谋”的要求。高通不情愿地出售其移动终端SEPs调解器芯片给侵权者属于单方决定而 不是 双方的合同行为。同理,高通只在移动终端层面许可也是一个单方的决定而 不是 某个特定的合同行为。同样的,只有FTC关于高通战略基金和与苹果的协议的指控甚至可以说是牵涉限制贸易指控的第一要素。而这些指控是不成立的,因为指控并未认定由这些协议引起的对任何相关市场的任何竞争性的损害。

对于战略基金,诉状并未合理地阐述在任何相关市场中的损害,因为FTC未能证明潜在的阻碍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

FTC基于高通与苹果协议得出的限制贸易指控并未阐明必要的反竞争效果。即使假设与苹果的协议具有排他性,一个垂直的排他交易协议只有当其产生“阻碍竞争效果占据商业影响的大部分”才违反谢尔曼法。如前所述,FTC并未证明高通与苹果协议在任何市场中导致了这一阻碍。就像诉状没有证明垄断一样,诉状也未能证明不合理的限制贸易竞争。

3.  FTC对联邦贸易委员会法第五项a款中“不公平竞争方式”的起诉理由缺乏论据

联邦贸易委员会法第五项a款禁止“不公平竞争方式”。尽管FTC可以依据第5条来执行谢尔曼法,第5条“独立”存在的可行性要求其达到未被反垄断法禁止的行为受制于实质性的论证。一些案例表明这一要求坚持FTC至少必须证明一些“压迫的标记”(indicia of oppressiveness),例如“(1)生产者反竞争意图或目的的证据,或者(2)对于其行为缺乏一个独立的正当的商业理由”。FTC自己承认了这一行为并未违反第5条,除非其“导致,或者有可能导致对竞争或者竞争过程的损害,考虑到任何相关的可认知的效率和商业理由。”FTC也不能够用第5条达到被反垄断法肯定地允许或鼓励的行为。参见Matter of Gen. Foods Corp., 103 F.T.C. 204 (1984)(“虽然第5条可以授权委员会进行这些冒犯反垄断法‘基本政策’的活动,当这些政策已经清晰表达出来,我们不认为委员会有权力重塑那些政策。”)由于FTC未能论证任何关于“高通税”理论或者排他交易理论的“压迫的标记”或任何对竞争过程似乎可信的损害,FTC对第5条的引用是不成立的。

首先,理由如前所述,诉状未指控任何能支持其关于高通不情愿出售调解器芯片给侵权者损害了竞争这一理论的事实。因为OEMs厂商在使用非高通调解器芯片时未支付更高的许可费,当在谢尔曼法下引用第5条时,所谓的“高通税”损害竞争理论是不合理的。

对于战略基金,FTC指控不许可制造和销售调解器芯片的行为是反竞争行为,仅仅是因为这一行为可能促使收取“过高的”许可费而导致假定的“税”。由于FTC关于“高通税”理论是不成立的,那么据以支持这一理论的行为也没有违反第5条。即使FTC对于指控的不许可制造和销售调解器芯片的行为能引起对竞争的损害,这一理论也不成立,因为没有确凿的事实论据(i)高通从未主张其专利对抗任何芯片制造商,(ii)为了竞争需求,芯片制造商需要从高通这里获得许可,或者(iii)任何制造商由于缺少高通的许可而被排除销售。

其次,FTC并未合理地解释与苹果的协议本质上阻碍了市场竞争。因为长久以来众所周知进入一个排他交易的“合法的商业理由”(即使假设在辩论过程中,这一协议被认定为排他的),没有任何一个指控论证了本质上阻碍了竞争,这一点对FTC的指控是致命的。

4. 结论

综上所述,由于未能阐明起诉理由,基于此应当授予救济权利,起诉应当被驳回。


[1] 第五条 (a)(1)商业中或影响商业的不公平的竞争方法是非法的;商业中或影响商业的不公平或欺骗性行为及惯例,是非法的。(2)授权联邦贸易委员会阻止个人、合伙人、公司、使用上述违法方法及行为、惯例。下列情形除外:银行、第18条(f)(3)规定的存贷款机构,《商业管理法》规定的公共运输商,1958年《联邦航空法》规定的航空公司、外国航空公司,1921年《牲畜围场法》规定的个人、合伙人、公司,但该法第406条(b)规定的除外。

[2] 文章中出现的XXXXXXX字样,属于未公开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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